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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被他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闷声应下。
果然,两人刚回到住处,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立着一个纤瘦的身影,凝雨裹着一件薄披风,正探着脖子往巷口张望,活像一尊望夫石。
一瞧见空青的身影,她脸上立刻绽开笑来,小跑着迎上去,不由分说挽住了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问他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边说一边把人往院子里拖。
空青被她拽得脚步踉跄,回头有些为难地看了应逢怜一眼。
应逢怜只点了点头:“去吧,随她。”
两人穿过月亮门去了后院,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远下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檐角风铃被夜风拨动的细碎响动。
应逢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往颜悬昭住的那间厢房扫了一眼。
窗子里黑漆漆的,灯早就熄了。
他脚步顿了一顿,心里浮起一层薄薄的说不清的失落,本想到她窗下站一站,想了想还是作罢,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可推开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桌上那盏油灯亮着,暖黄的火苗轻轻跳动着,照出桌边撑腮坐着的一个身影。
她大概是等得久了,眼皮已经有些发沉,下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听见门响才猛地一激灵,抬起眼来看见他,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
应逢怜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几步便跨到了她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了:“怎么在这儿?不回房歇着?”
颜悬昭揉了揉眼睛,从凳子上站起来,也不答话,一头扎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拱了拱:“我一个人待在那屋害怕。”
应逢怜伸手环住她,低下头闻见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气,心头顿时软得不成样子。
可他抱着她的时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今晚的不同。
她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像是受了什么惊,到现在还没松下来。
“今天出什么事了?”
他问得轻,手掌在她背上慢慢顺着。
怀里的人僵了一瞬,随即瓮声瓮气地答:“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应逢怜没有再追问,只是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揽着她的背,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放到床榻上。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唇瓣贴着她微凉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拂过去,他低低笑了一声:“那今晚就歇在我这儿。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颜悬昭被他这动作惹得心口一紧,抬眼望见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昏黄的烛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温柔,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那个吻落在额头上之后,他只是替她把被角掖好,再没有旁的举动。
她心里一半是说不清的期待,一半是莫名的失落,两种情绪缠在一块儿,搅得她胡思乱想。
可眼皮实在撑不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沉沉地合上了。
确认她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睡得沉了之后,应逢怜才轻轻支起身,偏头看了一眼她腕间盘着的那条银白色小蛇。
“银蟠。”
银蟠动了动,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应逢怜安安静静地听着,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是眼底那一层温存的笑意缓缓沉了下去。
他思忖了很久,久到银蟠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才听见他极轻地开口:“还不是时候……”
他垂眸克制地敛去眸中冰冷的杀意:“你去盯着那个人,别让他再靠近她半步。”
银蟠“咝”
了一声,转身朝窗口游去,从窗缝中钻出,消失在了夜色里。
——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入房中,将桌角的灰痕都照得纤毫毕现。
颜悬昭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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