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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沉重,有知觉但四肢不能动。
这是移魂散最后的作用,人看起来清醒了,其实还在药效的作用里。
这是审计最后的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挺过去,人基本也就残了,废了,挺不过去,这短暂的清醒也就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真正服了移魂散的人,是没有救的。
药汁滴落在唇上的刺激痛告诉贺云初一个很残酷的事实:肌肤裂开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结果,意味着她最终的死法会是移魂散的药效里最烈性的一种:皮开肉绽。
这种情况通常是在药效中不开口说话药气聚集在身体里挥散不开造成的。
贺云初茫然地望着眼前光环中的人脸忽远忽近。
“四哥?”
人本能的求生欲让她试探性地开口,嗓子干得象要冒烟,舌头木辣辣的疼,张嘴的动作带动的裂痛象在心中撕了一道口子,一股腥味从齿缝中流入,甜腥甜腥的。
血的味道。
贺云初的声音很小,还带着肺痨病人常有的拉锯声,但面前的人还是听到了,声音欣喜的重新靠近她:“我在,哪儿不舒服你告诉我,医倌就在门口。”
贺云初想抬手去触一触光环中的人脸,但做不到,心里开始骂人:“你奶奶的,爷哪里都不舒服,识趣的赶紧滚,别让爷的死相吓到往后余生都是噩梦。”
面前的人似乎知道她哪儿不舒服了,没有硬给她喂药,什么东西了沾了水给她润唇,一下下的,轻触即离,往复几次之后,唇上的撕裂痛不那么明显了。
“休哥儿,是不是感觉好多了,这是薄荷水,还能醒神。”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
“我要死了,没时间了。”
贺云初动了动唇,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一阵小小的欣喜之后,一滴冰凉的水滴“啪”
地滴落到脸上,给她的欣喜弹落回去。
“别胡说,你才多大便整天生生死死的,有哥在,往后不许你再说这种话。”
贺云初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脑子意识没恢复,她总觉得这声音不似一个正常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委屈,还有点小娇柔,一点软软的,是叫暧昧吧。
正常的男人都不会这么说话。
然后一只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掌心柔软敦厚,一点儿也不象拿惯了武器的粗砺的手感,还握出了汗津津的感觉。
贺云初还在恍惚中,象做梦似的,牵着一个人的手,趴在那个人的背上,她叫了他一声,然后那个人朝后仰起了头,离得他那么近,近得可以随时沐浴在他的气息里,温润而甜蜜,却只能看到他一侧的脸……
韩砗〓←→〓许常渊
这两个人的脸侧在贺云初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她越是想努力的看清楚,脑袋里的印象越是模糊,而且这种感觉使的人头痛欲裂,如果再不开口,下一刻可能就会七窃流血……
一阵干呕,突如其来的恶心翻搅着胃液一浪凶过一浪地翻涌向上,喉头似乎被人掐住了,翻搅的胃液便从鼻腔里往外,实在来不及的时候,连眼珠都要在冲击下欲绷出眼眶了……
眼前的面孔终于清晰,一张深邃的男人的脸,五冠立体而深刻。
“韩砗……”
终于还是没能挺住,就在整个心脏都要被揉碎了的时候,贺云初一张口,一个人的名字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下一刻,整个人象瞬间排空了的气球般,坍软成泥。
那个烈火熊熊的夜晚,一片刀光剑影里,那冷冷的眸光,镇定而坚决的:“杀了她”
,终究成了烙在贺云初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所有的痛都是伴着回忆开始的。
贺云初再坚强,也必竟是个女子,能扛住黄沙百战穿金甲,却无法拒绝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柔情。
这一次的昏迷,执行的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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