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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第二十六回贾芸再度出现后,批者对他的评论不一致了。
宝玉邀他到怡红院来,袭人送茶来,“那贾芸自从宝玉病了,他在里头混了两天,他却把那有名人口都记了一半,”
便站起来谦让。
各本都批注:“一路总是贾芸是个有心人,一丝不乱。”
接写“那宝玉便和他说些没要紧的散话。”
各本又都批注:“妙极是极。
况宝玉又有何正紧可说的。”
庚本在这双行小字注下又双行小字朱批:“此批被作者偏(骗)过了。”
宝玉跟他谈“谁家的戏子好,谁家的花园好,又告诉他谁家的丫头标致,谁家的酒席丰盛,又是谁家有奇货,又是谁家有异物。”
句下各本批注:“几个谁家,自北静王公侯驸马诸大家包括尽矣,写尽纨袴口角。”
庚本此处多一则批注:“脂砚斋再笔:对芸兄原无可说之话。”
显然庚本独有的这两条批注都是脂砚的,论调相同:朱笔的一条代宝玉辩护,表示这不是宝玉的本来面目,是故意这样;墨笔的一条说对贾芸根本没别的可谈。
贾芸从这一回起才跟红玉眉目传情起来,脂砚对他的评价也一落千丈。
一七五九年冬脂砚批上两回,还在称赞贾芸,此后似乎没再批过;这两则贬词想必也是这一年冬天的。
因为是批正文中的批注,所以也双行小字抄入正文。
贾芸红玉的恋爱对于他是个意外的发展,显然是一七五九冬——也就是一七六〇本——新添的情节。
坠儿带贾芸入园的时候,红玉故意当着他问坠儿有没看见她丢了的手帕。
贾芸这才知道他拾的手帕是她的,出园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手帕交给坠儿“还”
她。
坠儿“送出贾芸,回来找红玉,不在话下。”
句下各本批注:“至此一顿,狡猾之甚。”
庚本在这一则下又有双行小字朱批:“原非书中正文之人,写来间色耳!”
庚本独有的这条朱笔批注显然也是己卯冬脂砚的。
至此脂砚不得不承认红玉是爱上了贾芸,随又撇过一边,视为无足重轻,不过是陪衬。
下一回宝钗扑蝶,听见滴翠亭中红玉坠儿密谈,一面说着又怕外面有人,要推开窗槅子。
宝钗在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至今那些奸淫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
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燥了?况才说话的语音大似宝玉房里红儿的言语,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东西。
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
〔下略〕
”
宝钗不及走避,假装追黛玉,说黛玉刚才蹲在这里弄水。
二人以为黛玉一定都听见了,十分恐慌。
庚本眉批:“此节实借红玉反写宝钗也,勿得错认作者章法。”
又有批语盛赞宝钗机变贞洁,但是此处她实在有嫁祸黛玉的嫌疑,为黛玉结怨。
明义《题红楼梦》诗咏扑蝶的一首如下:
追随小蝶过墙来,忽见丛花无数开。
尽力一头还两把,扇纨遗却在苍苔。
今本的蝴蝶“大如团扇”
,也不是“过墙来”
,而是过桥来到池心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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