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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闲看着周围摊贩,陆泠风则专注地看着他。
“果真是……盛世大唐啊。”
苏寂闲轻声喟叹,声音在鼎沸人声中几不可闻,单薄的身子站在人群之中,却又更像是远离于人群之外,一眨眼便会作青烟般消散。
陆泠风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五指收拢,将他的手腕完完全全扣在掌心,握得有点紧。
苏寂闲回头看着他,面具外的唇自然翘着唇角,似带着三分笑意,属于隐元少主的温润讨喜,“嗯?”
陆泠风沉默稍许,手微微松了些,却依然没放开,只对他笑了笑,谦和又邪气,“人很多,泠风怕跟丢了公子。”
“不过是几条街,跟丢了又怕什么?”
苏寂闲不甚在意地笑着,从他肩上拎出小白猫抱在怀里,“泠风你总是这般多虑。”
“嗯,是泠风多虑。”
陆泠风轻声应答着,一金一蓝的狭长桃花眼隐在阴影里,目光沉沉,方才握着苏寂闲腕子的那只手垂在身侧,缓缓收拢手指,紧握成拳。
在西市跟丢苏寂闲,陆泠风并不怕,但是他怕的,是在这纷扰尘世中将他弄丢。
每次苏寂闲走在人群里,他的背影总能让人觉得他在一步步离开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或物都成了他身边逐渐褪色的古老画卷,只有他一人走在交错的时空里,将一切抛下,走得毫无留恋。
这也是陈月不喜欢和他一起上街的原因,她受不了他那种远离于世的身影。
“泠风?”
苏寂闲唤着他的名字,和怀里的猫一起回头望着他,笑起来也像猫,“你有没有带银两?我想给月儿买些零嘴。”
“有的,公子想买什么尽管买。”
陆泠风点点头,又隐蔽地打了个手势,片刻之后一个隐卫穿上普通的青色布衣从人群中走了上来,跟在他们身边,与那些富贵人家的家仆并无差别。
苏寂闲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便在摊子之间游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大唐时期的零食其实并不算很丰富,而苏寂闲府中的厨子又是他亲自调教过的,国师府中的小吃甩外头的八条街,苏寂闲在街上买东西也不过是图个高兴。
买了一包西域人做的烤羊肉,又买了几根糖葫芦,路过胡玉楼时顺便去买了点西凤酒。
走出门不久,不远处的小巷忽然传来隐约的兵戈声。
那声音非常轻,在空荡的小巷里回荡着,消匿在市集的喧闹之中,难以察觉。
苏寂闲停下脚步,侧首看向漆黑的小巷。
陆泠风伸手搭在他肩上,微微施力把他往旁边带,“他人之事,公子没有必要多管,还是早些回府的好。”
“等等,”
苏寂闲侧着身子,脚在地面抻着不肯走,“似乎是皇室的暗卫。”
“那又如何?公子姓苏。”
“诶诶,”
苏寂闲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去看看,万一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呢?”
陆泠风睫毛一垂,目光幽深地看着他,然后便牵着他往暗巷走。
抱着零食的青衣隐卫站在胡玉楼前,并没有跟上去,只在原地等着他们。
两人走在小巷阴影里,沿着墙根往里走,皆是一身深色衣服,让人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越往里走刀剑撞击声越清晰,拐过一个转角,两群混战的人便出现在眼前。
一群是应该是私兵,穿着的衣服料子还不错,另一群穿着黑衣,带着面罩,衣服制式和料子也都是统一的,看起来是专门培养的刺客死士之流。
苏寂闲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看向人群后被私兵死死护着的马车。
马车制式明显是皇室所用,车门紧闭,帘子垂着,车夫的尸体趴在车门外,尚未凝固的鲜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马车顶盖前方两角挂着的灯有一盏被砍去半截,另一盏摇摇晃晃被血糊了一半,依然顽强地挂着,灯火微弱,将马车门楣照亮,上头的刻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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