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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则是因为那些山缁野衲,已不再株守空门,而是游情火宅,堕体淫室,酣歌屠肆,给役公门,简直就与“里胥编氓”
没有丝毫差别。
如杭州有一“比丘”
,常常混迹于市廛之中,好与文墨之士交游,“饮啖靡择”
,一派“狂易”
。
僧人从闲到忙的转变,既是混同世俗的真实体现,又不能不说是佛教世俗化过程中的一种新动向。
有关僧人的俗化现象,有一个最为突出的例子可以给以说明。
明人屠隆在记万表之事时,就说到了当时有一位僧人自然和尚,曾经被万表奉为座上宾,朝夕造膝密语。
这位自然和尚的行为相当怪诞,不持五戒,饮酒食肉,好谩骂,家人事之稍不当意,就会遭到呵责,甚至侵犯万表的夫人。
但万表对他还是顶礼受教,并无懈怠。
很久以后,自然和尚身发恶疮,腥臭遍体,无人敢近,但万表还是促膝领教如故。
忽然有一天,自然预先告知坐化之期。
至日,他的身体洁白莹润,毫无过去的疮痕,端坐而化,香气满室。
如此一个酒肉不忌而又好色的和尚,却被万表顶礼膜拜,而且也被屠隆当作一个“非常人”
大肆渲染,说明佛教的世俗化在晚明确乎深入人心。
“诗僧”
在晚明的广泛出现,说明僧人同样受到世俗风气的影响。
据记载,在金陵、吴、越等地,衲子大多能诗,而且相习成风。
在这种风气之下,僧人若不会写诗,就会被人视为“不清”
;而士大夫若不与僧人交游,同样也会被人视为“不雅”
。
于是,士大夫通过与僧人交往,就可以成全他们的清雅之名;而僧人写诗,则可以要誉士大夫。
两者可以说是互相利用。
诗僧的出现,显示僧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本色”
,而去迎合世俗之好尚,尽管在他们的鼻端眉宇之间时时有“诗僧”
二字,拂之亦足以撩人,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自己的鼻端眉宇反而索然无味了。
概言之,僧人虽号称佛之弟子,但在晚明,不过是形貌、衣履上还算是佛之弟子,其实他们所操之道,则已完全俗化。
如雪浪、蕴璞,也算是有名的经僧,但据史料记载,这位雪浪大师在寺院中就蓄有很多“妖童”
,用他们来招待客人。
每当客人至寺,妖童就出门,看客人盖随车从的多寡,以为款待的等第。
世俗势利的做法,也完全流入寺院。
无论是士人,还是民间百姓,持斋信佛是晚明的一种风气。
正是在这种风气的背后,同样蕴藏着很多俗化的因子。
对此,当时的香光和尚有一番精辟的分析,一语点破:“我见这些道人,身家尘缘一些也放不下,只是苦持斋素。
内有家事厚者,每月断去吃肉三四十斤,可省银一两,每年省银十余两,仍旧买田放债,原是造业,岂可以为持斋乎?”
晚明的士大夫昌和禅悦,蔚然成风。
然究其喜好禅悦的目的,正如明人徐三重所言,大都“欣于福利”
,“便于身所嗜好”
,或者“济其欲而虚托于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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